待鹤疏

往下往下↓↓↓

在下待鹤疏,江湖人称“待待”或是“小新”。

一个飞猪流青春疼痛典型非代表人物。

同时也是个戏精,沉迷沙雕表情包无法自拔。

混吃等死的写jio,头像即本人。

本命魏琛,我永远都爱他!!!

墙头又多又杂,目前主食虫铁楚郭喻魏锤基楚路巍澜。

补上:以上所提cp不拆不逆,注意避雷阿里嘎多。

所有文章不开放站内转载,转载到别处请经过我同意。

没有猫,也清楚自己还需要慢慢磨练慢慢学习,慎fo。

坑品很差,真的差,没人提醒我的话可能某个坑坑着坑着就真的忘了,一干二净的那种。

灵感充沛,按时交稿,山珍海味热切糕;文思枯竭,只字难书,一碗清汤煮面条。

emmm再有待补充。

[谷云]江湖[一发完结]

摸个小短文。
华暗暂时更不了……感觉更新华暗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更新喻魏更是八辈子之前的事情……
高考之后一切如常吧,我错了各位爸爸我不该在高考之前开坑……/土下座
顺便说一句,(因为真的隔了太久都没有脑补华暗的坑和喻魏的坑所以很多剧情都不记得了所以)等华暗写完之后大概会改,大改,因为越写越不像大纲文……(原因同上。)
还是等高考之后吧,会把他整理一下,更清楚一些(毕竟我自己看都有些云里雾里了……)
谷云……我感觉我引领了一个新潮流(北极cp)
不多逼逼,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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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那件事,因为他的原因,我印象很深。
      是九岁左右的时候,一帮子自称“江湖高手”的人乘着三两辆马车跑到谷家村来,说是今晚会有一些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素日里看不到的“江湖绝技”表演,要我们务必到场捧场。
      娘亲对凡是带了“江湖”二字的事情都有莫名的敬畏和热情,不然她也不会在姐姐八岁时就送到了华山修习。今次也是一样,不过傍晚就兴致冲冲抱着我就跑到了村口,合着一大帮子老少妇孺翘首以待。
      而我被娘亲抱着举得高高的,一低头,全都是黑黑白白的后脑门儿。
      好容易捱到了那些江湖人出场,一出手,却仅仅只是些不入流的小杂耍,根本不是什么江湖绝技。娘亲很失望,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那时候我还小,还觉得,真有意思。我看得入迷,什么耍蛇和丢火把子,都很有趣。
      然后呢,我就看到了一个少年,在我印象里也不大,似乎那时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他上台,手里提了把剑,不是什么真刀真剑,是把木刻的长剑。
      得亏于他,这么多年,我还能记得这一件小事。
      我对他印象格外深也许是因为,别的上台的都是十八九二十来岁的青年,他却还是个孩子;也许是因为,别人上台来,无论如何挤也要挤出个笑容,他却冷着脸,一直冷着脸,仿佛别人欠他多少银钱。
      他不是上台杂耍来,在我看来,他是真的上台来展示他的江湖绝技。他舞剑,行云流水,仿佛真的有人和他对弈,又仿佛他只是在舞,舞剑,舞心,也舞自己。
      我揪着娘亲的衣领子问她,这就是江湖吗?这就是江湖人吗?
      真好看。
      他舞剑也冷着脸,但是,真好看啊。
      娘亲只是摇摇头,皱着眉看着。
      等到他退场之后,又是新的一轮杂耍上台。我突然就觉得那些杂耍无趣极了,真不及他舞剑风姿的万分之一。
      他才是真正的江湖人。我记得,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最后他又出了场。跟着一个体态虚浮发胖的中年男人。那个中年男人扯着嗓门儿叽哩哇啦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只晓得娘亲更失望,直接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是卖狗皮膏药的。
      娘亲抱着我转身想走,我赶紧扯住了娘亲的衣领。我说我要看,那个哥哥还会舞剑的。
      娘亲说,不会了。他们不会再让那个哥哥舞剑的,接下来那个男人会去扯脱臼他的手臂,然后意思意思抹点他们自制的“独门秘方”上去,再给他把手臂接回去,哄骗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买他们的“独门秘方”。
      我问娘亲,那不会疼吗?
      娘亲说,当然会疼啊,可是他得忍着。
      我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个男人抓住他的左臂,推着他的背让他跪在地上。
      男人的手拉着他的手,很使劲儿地一扯一甩,随后他的手臂就软软地耷拉了下来。
      我听见了那个声音,骨头间摩擦的脆响。也许是我的幻听吧,毕竟大家都看得那么认真那么兴致勃勃,没有人露出一点疼痛的表情。
      除了我。
      我看见他低着头,火灯的光从他头顶上照耀下来,刚好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哭,或者咬着自己的牙齿咬出血来,我只知道从头到尾,他一声也没有哼。
      仿佛是习惯了,漠然了。仿佛那条手臂和他无关。
      可我看得分明。他就是使左手剑的。
      当天晚上那些“江湖人”就走了,后来很多年也没有再来过。
      只是,我总是记得他,总是记起他。他的脸我也记得很清楚,一眉一目,那唇那鼻,天人之姿。
      我甚至梦见过他,在梦里我就是和他对弈的那个人。只不过我们都没有再拿木刻的长剑,银白长剑提在手里感觉沉甸甸,仿佛真实。一招一式,你来我往,最后他一剑刺在了我的胸口。
      红色的血泼了出来,染在了白色的雪上,像一朵朵红梅。热腾腾,还带着腥气的红梅。
      然后我就醒了。
      每一次都是他将长剑送进我的胸口,无一例外。而我竟然没有觉得一丝半点的不甘心。要说不甘心大概也有,只怪梦太短,看不见之后他的表情。
      相安无事也没见到他的活到了十二岁,十二岁那年被娘亲带去华山看望姐姐,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娘亲很是受不住,却依然坚持要去华山看看。她向往江湖很多年。
      我至今感谢娘亲坚持要去华山的决心。在华山,我又碰到他了。我知道是他,我认出来是他。
      他怀抱一柄长剑,一柄真正的长剑,立在台阶之上,头微低着,枯梅掌门正和他说着什么。我看见他点点头,对掌门一抱拳,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后来我也见过无数次他的笑容,每一次都值得我用任何方法将它定格,最好是刻在脑门儿上,刻在心里。
      他又开始舞剑,依然是行云流水,却多了份气势和气韵。狭长剑身反射着泠泠雪光,剑锋处一点惊心动魄的寒芒。
      他舞剑,舞心,也舞自己。
      真好看啊。
      我仿佛看见了梦中的那个他。几年前记忆里的他,梦中的他和现在,我眼前的他都合为一体,我看见他,舞剑,唇边含了一抹微笑,舞出风雪。
      最后他将那剑送进我的胸口。
      我后来去找了姐姐,我说我要来华山,我也要习武,我也想见识见识江湖。
      于是我就真的来了进了华山,成了掌门座下弟子。姐姐问我要不要去她那里,我说不要,我要跟着他。
      当时他也在场,看我指着他还愣了好一会儿。他问我:你真的要来我这儿?我这儿很冷的。
      我没说话,我就看着他。虽然后来我发现他那儿确实很冷。虽然后来我发现,华山,哪儿哪儿都冷。
      我在听雪阁又待了三年。那个时候听雪楼人很少,数来数去其实正式弟子也就我和他还有朴致远三个人。他几乎就相当于是听雪楼的老大,我们仨的日常基本上就是轮流着扫雪,然后练剑,偶尔被大师姐大师兄或者是掌门叫过去指点指点,或者是我和朴致远俩人轮流着陪他作画。
      知道他会作画还是来了听雪楼之后才知道的。也是真正被掌门划拉到他听雪楼之下之后,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和年龄。虽然后来知道了更多的东西。
      “我叫云飞卓,等过了年关就十八了。我刚听你姐姐潇潇说你今年虚岁十三,你可千万别喊我师父,师父是掌门师父,你就喊我师兄吧。”
      我于是喊他师兄。当时以为能喊一辈子来着。
      云飞卓,云飞卓。
      我那时还不知,这是个后来缠绕了几乎是我整个后半生的三个字。
      我是听他说起才知道他曾也算得上世家嫡子,会的可不仅仅只是舞剑作画,君子六艺他几乎会了个全。然而让他自己来说,他还是独爱舞剑和作画的。
      只不过,他父亲惹上不该惹的大人物,灭门也不过一个晚上的事情。父母兄弟尽数命丧黄泉,看门的狗也死了,他却侥幸活了下来。据他所言,是他娘亲和两个哥哥死命把他藏在身下,才教他逃过一劫。
      而再往后,就是被那些“江湖人士”收留,四处“卖艺”。他不愿学那些耍猴儿似的把戏,只舞剑,也幸而还有看客吃这一套,他才能在那帮子人里混口饭吃。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样还没安生一年,他就又被仇家寻到。幸好当时枯梅掌门路过,及时救了他一把,连带那些“江湖人士”。
      听他轻描淡写甚至面带着淡淡微笑地叙述着这样的一些事情,我只觉得庆幸。幸好,他活下来了。幸好,他来了这里。
      他天姿很高,又十分刻苦且聪敏。刚来华山的第三年,也是我跑来华山的那一年年末,他和我姐姐以及大师兄大师姐他们一起被选定为下一任七剑。
      然而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依然是每日的扫雪练剑作画,日子这么过着。
      我资质算不上如他和姐姐一般的上乘,却也不算太差。我爱找他切磋,切磋时脑子里满都是他将剑刺入我的胸口那一幕,没办法专心,于是顺理成章的,一次也没赢过。
      曾有一次他就要……好吧,是我就要得逞了,可最后一刻他却收了手,然后训斥我的不专心,或者招式上的漏洞。
      我就这样从十二岁陪着他陪到了十八,五年过去了,华山依然很冷,听雪阁也依然很冷。没有见过华山的四季,天气只有下雪和不下雪之分。而我就这么,习惯了。
      我喜欢看他练剑作画,尤其是下雪之时。他画的山雪图是天下顶好看,但我仍然更喜欢他在雪中练剑时的样子。我总是跟在他身后夸他,我说,师兄你画画真好看,师兄你舞剑真好看,师兄你笑起来是天下顶顶好看的。
      他就会一巴掌糊上我的脑门儿,不重。然后说一句,哪有你这么夸男人的。
      我问他,那夸男人该怎么夸?
      他说男人应该夸帅,我就改口,我说师兄你真帅,你画画也帅舞剑也帅,笑起来是天下顶顶帅的。
      他又会害羞。
      其实我夸他,也是想看他害羞的样子。红着一张脸,像个小姑娘家。
      我跟朴致远这样形容过,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整个华山,大概也就你觉得咱云师兄可爱,也就你敢说他跟个姑娘家一样。”
      为什么不能这么说呢?师兄他,是真的很可爱啊。
      那时候我还小,我还不明白对一个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一个人怀有这样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就发生了齐师兄和风师兄的那件事情。同样是冰冷剑锋没入温暖胸膛泼洒一地红梅,我看见了那件事情的发生,看见了风师兄投向齐师兄最后的那一个目光,也听见那之后,风师兄对齐师兄的心心念念。
      “你看见我师兄了吗?”
      “师兄他不是故意的……这不怪师兄。”
      “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柳师兄一日比一日更讨厌重伤了同门还一去不回的齐师兄。
      风师兄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却依然对着窗外,对着刺目雪光,表情宁静,等着他的师兄。
      我才略略明白,这二位师兄之间,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某一回我去探望他,特意寻了个没人的时间。我站在他的身后,依他的要求把他推出去推到院里看雪。他的目光穿过了风雪,神色宁静而平淡。那个时候齐师兄已经回来过了,却又走了。他说他要给风师兄找药,治好风师兄。
      从那以后风师兄依然整天念叨着齐师兄,身体倒是渐渐健朗起来。就是腿依然不能站立行走。
      那一日他对着誓剑石的方向,笑着和我说了一句,其实我知道他就在那里,就在誓剑石那里。他没有走。
      我没有忍住,一句话没经过脑子,脱口而出。
      “风师兄你是,喜欢齐师兄吗?不是同门之间的喜欢,是喜欢他,想和他亲嘴儿的,那种喜欢?”
      风师兄愣了愣,然后就笑了。笑得挺开怀,眼角却有泪。
      “我曾想过,若我是女子,我必对他以身相许。若他是女子,我必八抬大轿,拿出我全部身家做聘礼,娶他进门。”
      他说。
      “可他是男人,我也是。我怕他接受不了,也怕世人接受不了。”
      我依然懵懂,我不明白。我的年少时的臆想和梦境全被云飞卓填得满满当当,之后的少年顽皮乃至情窦朦胧之时,眼前晃荡的心里转悠的也只有他一个。我不明白喜欢一个男人和喜欢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同。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怕的,这又有什么值得让世人去反对的。
      风师兄看着我,很温柔的笑了笑。
      他说,你和我不一样。如果是你,一定可以的。
      然后我就真的去了。
      我气喘喘跑到听雪楼的时候,他正拍着一个刚进门小师弟的肩膀说,要是有喜欢的人,记得带来听雪楼给他瞧一瞧,他给把把关。
      但事实上,他自己都还没个枕边人。
      等到小师弟离开,我走到他身边。
      师兄,我这样喊他,他嗯了一声。
      “师兄,是不是有心上人就可以带回来给你看一看?”
      我看见他愣了愣,又笑着说那是当然。
      我说师兄我给你看一看我的心上人。我拉着他的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想到龙渊,觉得也可行,于是拉着他的手轻功带他来到龙渊。
      我把他往前推了两步,我说,师兄,你低头。
      他不解其意,却依然低了头往水中看。
      我问他,师兄,你看到了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直起身,也不转头,左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我又跟他说,我说师兄,我喜欢你,心悦你,我想要你,想和你亲嘴儿,想和你上……
      闭嘴。他终于开了口。
      他说,咱俩都是男人,潇湘,你不是喜欢我,只是因为这么多年你只看到了我所以才会让你误以为这种陪伴是喜欢。你应该喜欢女人。
      大概真的是豁出去了,脑子一热,我冲上前捉住了他的袖子。
      “师兄,你不是我,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你凭什么决定我该喜欢谁?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他也拔剑向我。寒冷剑锋抵在脖颈,他说,我不想伤你。
      师兄你要打我吗?你要杀了我吗?那就打吧,师兄你开心就好。
      然后,在龙渊旁,我也拔了剑。两把剑剑锋相抵,剑意磅礴却无杀气。我竟然读出“缠绵”的意思。
      师兄剑名片冰,通体狭长银光熠熠,一如我梦境中的那般好看。
      朴致远有一回对我说,极静的时候,是可以听见落雪的声音的。
      我接了一句,我说,可师兄的剑穿梭在簌簌飞雪里,反而是无声的。
      剑名片冰。
      最后一招,他的剑锋裹挟着风雪,眼看着就要刺入我的胸膛。我收了招,把胸膛送了上去。
      他变招不及,却依然强硬地扭转剑身。一点寒芒从我肩头闪过,带出星点血花。
      我不觉得疼,毕竟梦里已经尝试多次。有血落入我的眼睛,我却不肯眨眼,只是固执地看着他的脸。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从冷漠木然霎那间变为不可置信与惊慌。
      我感到了某种满足。
      “你疯了!?”
      “师兄。”他上来扶我,我却趁机握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身上,“师兄,我好卑鄙。”
      “你别说话,我送你去柳师弟那儿。”
      “我好卑鄙。我想着要是你真的像齐师兄那样,刺伤了我,我定然不会放你走。我要你用你的愧疚心来陪我照顾我直到我好。”我想了想,觉得这样说不大好,又补了一句,“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好,我要你陪我照顾我一辈子。”
      下一刻,我就被他摔进了雪地里,雪尘纷扬,只看见他的背影。
      他说。
      “你自己去柳师弟那儿吧,我就不送了。”
      我真的自己去了柳师兄那里,也看到了风师兄。风师兄看到我肩膀上的伤,一切都明白了。
      在伤好以前,我一直待在柳师兄那里,没有回听雪楼,他也没有来看我。
      倒是朴致远常常来看我,和我说些话。
      “云师兄最近好奇怪,大概是刺伤了你有愧疚之心吧?已经有多日没见着他练剑作画了,每日就是站在屋檐下对着雪地发呆。”
        伤好之后我又回到了听雪楼,一切都和曾经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他再练剑或者作画,都不会叫上我一同去了。他在躲我,我也不开口去问去逼。只是每日站在屋檐下,想着他发呆的样子,发呆。
      就这样过了有月余。
      又入冬了,华山开始下起延绵不绝的雪。
      他和华无痴两人陪着季师弟去斩除乌盟毒瘤,一走就是三个月。我头一次过了一个没有他陪的春节,也是除了来华山的第一年以外,久违地觉得华山的冬天仿佛要冻住灵魂。
      他不在的华山,真的是格外的冷。
      我在听雪楼的屋檐下站了三个月,看着垂在屋檐边的冰棱冰柱长了又短。真真师姐每日给我送来胡辣汤,我都给了朴致远。我不想喝。
      不是不好喝,只是,只是……
      只是以往每年,听雪楼的胡辣汤都是他做的。
      好容易等到他回来,等回来的却是一个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他。
      我甚至是在他被送到柳师兄那处的隔天,才终于知道他回来了的消息。
      还是朴致远不小心说漏的嘴。
    不要让潇湘知道我回来了,不要让他看见我这样。
    这是他昏迷之前,最后一句对身旁人说的。
      我到的时候他都没醒,整个砺剑堂都被火盆熏得有些燥热。他被扒去了上衣趴在床榻上,整个背都鲜血淋漓。
      我抬脚就往门外走去,姐姐拉住了我,夺走了我的剑。她说,伤他的人都被他自己杀掉了。
      我这才回过头看着他,和他一背的伤。
      我觉得更冷了,明明他回来了,明明冬天都过去了,明明都没有下雪了。可是,更冷了。
      我留在那儿日夜照料他,给他翻身换药,给火盆加火炭。朴致远被我以听雪楼不能没人守着为由打发了回去,季师弟和华无痴也相继都醒了,他却依然没醒。
      等他醒了我就回去。我想着,等他醒了我就回去。他估计是不愿看到我的。
      我真卑鄙,我竟然还想着,他要是一辈子都不醒就好了,我就照顾他一辈子。
      可是一想到这样脆弱地趴在床榻上的他,不会跳起来练剑,不会兴致来了泼墨挥毫,不会再露出温柔包容的笑,不会再做胡辣汤给我和朴致远喝,我就,没办法忍受。
      你快醒吧,快起来。不想看我没关系,不愿意接受我也没关系,醒来就好。还能生动地活着就好。
      你快醒来吧。
      我这样,祈求着,求着我能想到的一切。
      他睡了半个月,整个人被柳师兄用药勉强维持进食,日渐消瘦。背上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已经不再趴着昏睡了。我看着那样苍白毫无生机的他,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我突然明白了齐师兄和风师兄。
      那一天的夜里我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如这几日以来的一样,颤抖的唇吻上了他的。
      他的唇好冰,像是凝了风雪。也并不是我曾臆想的那般柔软,可我却这么沉迷了进去。
      然而自从某一次越过了这条边界,就再也回不来。
      有水珠滴在他的脸上,我没来得及替他擦去,双手就突然被人捉住了。准入来说甚至不能被称作“捉住”,而仅仅只是碰了一下。
      他半睁着眼,眼角还滴着一滴不属于他的眼泪。
      “你亲我。”他看着我,这么说道,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嗯,我亲你了。”我反握住他无力的手,把他的手引到嘴边又细细亲吻,“师兄……我怕你再也醒不来了……师兄……我……我喜欢你……师兄……我怕我再也没有机会见你了……”
      他笑骂了一句白痴,勉力抬手拂过我的眼角,带走一片冰冷的水渍。
      “我没你勇敢,当初刺伤你不是我的本意,拔剑也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敢想如果大家知道了我和你在一起了,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了,心里会怎么想。”
      “但是这次在鬼门关走一遭,我想的居然是,幸好我没有答应你。要是答应你了,我又死了,你该有多伤心。”
      “我居然不想让你伤心。”
      “这次昏迷,我反而一直在梦到你。我是不是认识你比我想象的要久一些?”
      “反正,别人怎么说我不管了,我也不想再让自己后悔。”
      “好了,别哭了啊,乖。”
      “我要是站不起来了,你可得照顾我一辈子。”
      “我可不希望照顾我一辈子的人是个小哭包啊。”
      我愣住了。
      他转过头,耳朵红红的。
      “师兄。”我凑了过去,眼睛还带着泪,却笑了出来,“你肯定能站起来。”
      “怎么,不想照顾我一辈子?”
      “你站起来我也照顾你一辈子。”

      听雪楼依然只有我,他以及朴致远三人。
      朴致远在屋顶扫雪,他在雪地里舞剑。我站在屋檐下,看着他游龙身姿。
      我突然想起来,去年朴致远和我说的。
      “你看,极静的时候,落雪的声音也是听得见的。”
      “可是师兄的剑……”
      我看着他转身,眼角扫过我,微微一笑。
      “师兄的剑穿梭在簌簌飞雪里,反而是无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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